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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二舅

時間:2019-02-06   作者:瓊玉 錄入:瓊玉 文集:朝花夕拾 瀏覽量:611 下載

        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是二舅家。那個富饒的小山村----富北村。
       春天,媽媽把剛路邊吐芽的嫩芽帖在我臉上,我一路上唱著自編的歌曲蹦蹦跳跳去舅舅家。媽媽也是心情舒暢,我還記得她也將稍大的葉子貼在自己的臉上,滿臉都是發自內心的微笑。那時的我只是自娛自樂,哪里能體會到媽媽回娘家的心情?也許,媽媽也想起了童年的往事。到了舅舅家,身為醫生的舅舅也沒有閑著,他帶我和表哥們來到蘋果園。蘋果樹光禿禿的,有幾片打著卷的干枯的葉子披著一身灰塵在風中瑟瑟發抖。幾個干癟的蘋果掛在枝頭。這塊地是舅舅開出來的,地畔似犬牙呲互,新發的各種各樣的野草給它鑲上了深淺不一的綠色的邊,像一條彩帶纏繞了一圈,還不忘記打個蝴蝶結。舅舅干得滿天大汗,蹲在待潛入新挖的地壕的玉米桿上,我和表哥武偉、王海,還有表妹王芳把他圍成一圈。不知道舅舅今天將給我們帶來什么驚喜。
        “看,樹上是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 我們的眼睛齊刷刷地朝光禿禿的樹上瞅去。哪有什么?舅舅又在戲耍我們。
        “哈哈哈。”舅舅笑了,笑聲在山谷回響。整個山川似乎也被感染,顫抖著停不下來,到處是歡欣與喜悅。隨后,他用手指著向樹干踆趔旳蘋果樹,“你們看,這棵樹上掛著洗衣機;再看那棵樹,那棵樹上掛著自行車;還有那棵樹,掛著電視機……”我恍然大悟,原來舅舅的想象力那么豐富!他看到了美好的未來。正因如此,他才不懈勞作。直到現在,我才明白為什么我們缺失干勁?是因為理想不夠明朗,目標不夠明確啊!
        夏天到了,那是我記憶最深的季節。那層層疊疊的山溝披上了五顏六色的外衣,隨風飄拂,露出草叢的兔子呀、蚱蜢呀、蟈蟈兒,甚至會飛出驚恐的野雞。那滿溝里郁郁蔥蔥的樹木藤蔓里不知道潛藏著多少寶貝。那紫紅的瑪瑙正好熟透,直逼你的眼。山坡上一道金黃,那是舅舅播種的小麥。麥子由于干旱,僅有一尺高左右。舅舅扯了一株麥穗,用掌心揉揉,吹一口氣,數數,也就二十三粒。他彎腰掄起手中的鐵鐮,“孩子們,我們收割,你們往溝棱上背。背一捆,一角錢。”要知道,一角錢可以買十個油糕呢?我們背起小麥說笑著弓著腰上坡。把麥子整整齊齊放在架子車上。又一路小跑下坡,臉蛋上的肉也跟著抖動。沒多久,就累得喘不過氣來。大家你看著我,我看著你,個個都是汗流浹背,一陣風吹過,帶走臉頰的水分,好涼快!
        秋天,像個畚箕似的小山村,變得絢麗多彩。舅舅家每每出門都要上個S型的小山坡,這無形中也加重了村人們的勞力。村子中間就是舅舅家了。門口的兩個青石獅已經磨得光滑,院子里的桃子白里透紅,羞澀地將臉藏在葉子后,讓人不禁想起“猶抱琵琶半遮面”這句詩。緊鄰的兩院僅有一扇門相隔 ,蜜蜂忙忙碌碌,跳著S型舞步,出出進進“嗡嗡”鬧個不停。舅舅和我們一起往回走。突然,他大喊一聲:“沒腦鬼來了!”隨后,一溜煙沒了蹤跡。深溝傳來“唰唰唰”的風聲,夕陽躲在烏云后,我的身后真得好像有個“沒鬧鬼”緊緊跟著,此時,只覺得身上所有的毛發直豎起來,我拼盡全力往回跑。舅舅則在家門口哈哈大笑不止。我撇著嘴告訴媽媽,她笑開了花,:“小時候,你舅舅經常這樣跟我玩,都這么大了還像個小孩。”聽得出來,沒有半點責備。倒是好像找到了樂子。
        時過境遷,我最忘不了的是舅舅陪我補習的那天。那天,正趕上日食,天地相接,混為一體。我眼含淚水,一個人走一路,哭一路,就像孟姜女哭長城,哭哭停停來到距我家十五里的舅舅家。
        舅舅見我一個人來,忙問:“怎么啦?”我哭得說不出話來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了下來。哽咽著:“我沒有考上高中,我大不讓我上學。我想要補習,媽媽讓我來找您……”
       “好說好說,別哭。”舅舅安慰我,“走,咱們去學校找人。”說完,立即帶我去找熟識的人。我跟在舅舅身后,想只要舅舅出面一定能行。果不其然,學校很快接納了我。倔強的我好久也沒有回家,每周舅舅將妗妗腌制的蘋果青辣椒和饃給我帶來。要不就是我回舅舅家去取。那時的我,深受舅舅疼愛。他說:“這家人不知咋想的。孩子上學是正事,怎能因為是女孩而放棄學業呢?”
        三十多年過去了,我的二舅早已離開人世。可他永遠活在我的心中!直至今日,我覺得自己沒有什么成績,不是愧對于我的父親,而是愧對于我的二舅。

作者簡介:一曲生命之歌,書寫戲劇人生!生活如陳年老酒化瓊漿,真情勝愛入心扉成美玉,其味若芳香如故盼君歸。大家好,我是陳愛芳,筆名瓊玉。我在西安,愿與你共潑筆墨抒情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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